戚凯:谁加剧了疫情下的马太效应?

近日,一份调查报告显示,疫情期间,全球1.6亿人陷入贫困,而全球十大富豪拥有的财富却在过去两年翻了一番,是全球最贫穷的31亿人拥有财富总和的6倍。这一数据刺痛了世人的敏感神经,也让人深思:新冠疫情下,世界特别在主要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财富差距是如何进一步加大的?

疫情加剧了“富者愈富、贫者愈贫”的马太效应,一大直接原因在于金字塔顶尖人群与底层民众的收入获得方式不同。就拿美国来说,自上世纪90年代走上信息科技产业与金融投资资本相结合的道路以来,大量的顶级富豪和中上层中产阶级人群,收入来源主要是公司年薪、股票分红、投资得利等;对比之下,底层民众则主要依赖于重复劳动所获取的收入,譬如传送快递、餐厅服务、卫生清理等。前者收入稳定、高薪可期,后者薪水极为微薄不说,面对疫情冲击,也没办法靠在线办公来维持正常工作,停业限流等举措使许多人失去了仅有的工作岗位,只能蜗居在家依靠政府补贴过活。而过去一年,欧美国家普遍经历通货膨胀,寒冷冬季又带动了能源价格上涨,低收入群体的基本消费品开支本来就占消费大头,动辄近7%的通货膨胀率使其不得不将更多的钱用于维持基本生存,这实际上是无形中进一步榨干了他们手中不多的储蓄。

在这些技术层面原因的背后,更隐藏着资本主义政治、经济与社会制度的深层次问题。在西方世界,资本左右国家经济社会的循环运转,剥削的客观存在使资源不可避免向少数人聚集。而长期以来,一些资本主义发达国家党派私利至上,台上台下的各党各派都视民众为可被愚弄、收买的对象,不择手段地以收割选票、上台执政为唯一目标,对抗击新冠疫情、提振国家经济提出了千奇百怪的反科学、反理性观点,这造成了民众认识与国家政策的双重分裂,由此导致的政策困境也让抗疫工作停滞不前,结果就是经济形势失衡失控。

此外,资本主义经济制度的唯利是图放大了这种极端不平等。资本投资遍布全球,产业搬迁、本国空壳公司避税、基础设施建设停滞等现象在主要资本主义国家屡见不鲜,继而引起了本国就业不足、产业空心化、锈蚀地带频生、福利保障难以为继等一系列问题。“山巅阶层”凭借全球经营及五花八门的避税手段,进一步集敛财富,美国前总统特朗普曾贵为房地产大亨,年纳税竟只有数百美元;贫困人口只能在毫无希望的锈蚀地带苦苦挣扎。

再次,大水漫灌的财政金融政策适得其反。数十年来,每逢遇到经济危机,资本主义国家只能想到“大水漫灌”这副“鸩药”。在美国,这一政策尤为典型,由于坐拥美元的发币权,美国可以肆无忌惮地印刷美元,并将铸币税转嫁到全世界人民头上。然而由于产业空心化,资本逐利的贪婪性不断刷新下限,所以疫情暴发以来美国这一波增发货币刺激政策,使得大量财富除了涌入股票、非法虚拟货币市场之外,并无其他任何实质性改善,由此也造就了“实体冷、虚火旺”的奇怪场景。在所谓的“股市币圈狂欢”退潮之后,极少数金融巨鳄进一步“收割韭菜”,大量普通民众则在资产缩水中进一步陷入困顿。

总而言之,主要资本主义国家贫富差距进一步扩大的问题,有表面的技术性原因,但更多的是资本主义经济制度顽疾的再次集中爆发。这一历史问题一直是制约其政治、经济、社会前进的严重顽疾,而新冠疫情进一步刺激了病情的恶化。(作者系中国政法大学全球化与全球问题研究所副教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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